迎新岁

当下的春节,除了那几天假期外,没有什么能讨好我了。

小时候,禁放炮竹烟花前,每到春节,弥漫的火药烟雾,就是用鼻子也能嗅到节日气氛。过去除夕夜,一到零时,全城的炮竹便如同雷鸣般响起,用棉被盖过头仍震撼无比。现在,半夜里等个半天,盼到零星几响,心里却骂:奶奶个球球,还让不让人睡觉啊。

以往春节走在大街小巷,地老鼠这类不可预测方向的炮竹是我最提防的。还有就是楼房上的人在阳台往马路上空放的魔术弹,我老担心会落到自己头上。炮竹烟花我并不在行,因为一直胆小,威力大的不敢玩,仅停留在砂炮,滴滴金之类的水平。降落伞是我比较喜欢的,因为别的烟花烧掉了就灰飞烟灭,烧钱般心痛,而降落伞却还有个幸存者survival,让我感到一丝安慰。但每每烧起来,不是降落伞无法成功打开,就是连降落伞也烧着掉下来。有一年老妈买了几个拉炮,我太土,不知道只要拉就行。表哥把那条实际上是棉线的引线烧了又烧,烧到没了也引爆不了这几个圆锥形的东西。被汽车碾过后的拉炮露出里面的纸片和彩带,我当时想,老妈被骗了。这时我鬼使神差地用牙咬着剩下的一小截棉线,不知为什么地使劲拉,嘭地一声拉响了第一个拉炮。我的第一反应是,还好没炸到嘴巴,之后才联想到这几个圆锥形的东西就是日本漫画里常见的拉炮。

年纪大了,利市成了长辈催结婚的一个时机。每次派利市,总要唠叨上几次:有女朋友没,明年不要拿啦。弄得我既尴尬又心烦,往后年纪再大点要躲着了。小时候春节前,老妈肯定会自己做年糕,和我最爱的萝卜糕,油角,蛋散,所有都从和米粉/面粉开始做,完完全全的自己动手。那时读书放寒假有时间,也尚未受电脑与网络的荼毒,能呆在厨房帮老妈忙。记得有一年,在厨房帮了老妈两三天,把几样食品都做好了,老妈便额外多给了一封利市,说是奖励我那么乖帮忙干活,让我开心了好久。

不过关于利市也有惨痛的经历。那时还是小学,在舅父家收到一些亲戚的利市后,便到楼下的小杂货店买零食。没想到回到舅父家却发现把利市都弄丢了,要是被老妈知道,打骂肯定少不了。舅父知道后,连带其他亲戚的数目,重给了我一次利市。舅父长居香港,给的利市都是10元港币,而当年国内亲戚给的利市都是人民币5元的水平,当年的港币与人民币兑换率大概是10比6左右。我怕被老妈知道弄丢利市的事,在银行工作的表姐走的时候,我在楼梯间请她把10元的港币换作5元人民币给我。想来,年纪小小的我做起假来还是挺周密的。

前年长辈的长辈驾鹤,长辈就少了一个全体聚首拜年的需要。富的长辈要秀的别墅豪宅名车都秀过了,春节便改做躲,不是自驾游就是出国与子女过年。至于我这一辈,年纪大了,几乎都已成家立业,不像小时候,家长一带就来,聚在一起就玩。而新出来的下一代,毕竟互相之间又疏了一层,不如我们小时候那样玩得亲密。感觉今年是个转捩点,以后这边的亲戚将会越来越疏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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