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econd job 工作现场篇

决定写几篇点分类题的,谈谈现在的工作,倒出平时的抱怨,也让自己回顾一下到底是工作压力太大还是自己精神状况不行了。

其实我的工作没啥技术性可言,跟做建筑地盘差不多,只是船只环境比方方正正的建筑地盘要复杂得多。

爬,主要是爬高和爬洞,基本上每天的工作都离不开爬各种各处的脚手架或直梯、人孔。几层楼高的登船梯因为每天都必定要爬好几次,进厂后很快就习惯了。但是十几米高摇摇晃晃的脚手架我仍比较怕。货舱在建造初期都是靠爬围在内壁的一圈脚手架上下,脚手架与舱壁之间没法紧靠,留着一道沟,虽然不宽,但深14米的货舱对于畏高的我来说有点难度。而且爬脚手架并不是说一脚跨过去就行了,有时要从舱壁的工艺孔钻过脚手架,钻的时候身体没东西可依靠,要凌空爬过工艺孔与脚手架之间的空档,这是我最怕的。说到钻工艺孔,钻人孔就是家常便饭了。大部分人孔就家里马桶外圈那么大,在货舱、压载舱、空舱这些地方要竖着钻横着钻侧着钻,遇到狭窄或者管路阻挡的地方还要爬着钻,不过比起轮机专业的钻油舱要轻松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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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台的登船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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货舱里的脚手架

记得第一次爬脚手架下货舱,因为畏高紧张得脚软。那种脚软不是双腿真的软了,而是双腿失去了知觉,完全不听使唤,往上爬的时候根本抬不起脚来,全身冷汗湿透了。

空气,这是我最无法忍受的。或许重工业工厂里的尘土飞扬和男性主导的工作场所的“烟”雾弥漫大家都能想象得到,不过施工现场的环境没见过就不一定能想象得到了。甲板或货舱打磨时,铺天盖地都是粉尘,完全无法呼吸,稍松一口气,都会呛得要吐。电焊,烧起来味道非常难闻,尤其是爬密闭舱室时,里面全是烟雾,甚至看不清前方。出来以后整个口罩都会变黑,即使戴着口罩,鼻翼两边也全是黑色的灰,有点像煤矿工人的样子。从这样的现场回来拧鼻涕,鼻子里面出来的全是黑糊糊渣。另外就是电焊难闻的气味,据说含氮,吸了会肺癌。试过上船电焊烟雾比较多,回家胸口痛上一晚的,就像肺里面灌满了沙,没有空间呼吸空气。更恐怖的是岩棉纤维,众所周知石棉粉尘吸了会得矽肺病,肺部硬化无法呼吸致死,无法医治。现在使用的材料叫岩棉,但我以为只是换个名字穿个马甲。上建包岩棉时,空气里漂浮的全是岩棉的纤维,这时绝对要戴口罩,不然的话呼吸会非常难受。但身上还是无法防御,从这样的环境出来,岩棉纤维会弄得浑身刺痒。吸了这些纤维很可能会得肺癌。还有油漆的刺激气味,当小范围补漆时,那种浓烈的稀释剂气味闻得人恶心头痛呕吐,根本无法停留。这些气体会直接损害脑部神经,使人行动变迟缓,另外还会引起白血病。而当大范围的船体喷漆时,简直就是地狱般的情景,油漆从喷枪中喷出来,像密集的雨点般劈头盖脸地打过来,气味刺激得无法形容,要是不小心嗅到一点,肺部马上就像被火烧起来那么难受。

热。气温高的时候爬密闭舱室,不仅全身湿透像从海里捞出来似的,更夸张的是口罩里面不断有汗水留到嘴巴,因而嘴唇不会感到干。机舱里通蒸汽时更是要把人蒸干,只需站一会儿,马上就感到嘴巴全干了。

噪音。重工业处处是噪音,还有是机械运转时的轰鸣声,对听觉都是日积月累的损伤。虽然有耳塞,但是工作紧迫或者长时间呆着习惯了,就不一定戴上耳塞了。

我是个严重笨手笨脚的人,平地走路也走不稳,在高危的工作环境就更少不了磕碰。最险的一次是在货舱差点从直梯孔掉下去,幸好挂住了胳膊,只是擦伤撞伤几处。试过两次隔着衣服和隔着手套被电焊火花烧破皮,其他的撞伤擦伤则时有发生。

这份工作,让我体会到钱是靠损耗自己身体健康拿自己的生命去换回来的。即使现在的薪水能暂时满足生活的需要,但难保若干年后,各种职业病出来了,那点薪水是根本不足以维持且多少钱亦无法治愈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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